沉默的囚笼里,我是唯一的囚徒,笑声像针,刺破我试图筑起的墙;眼神像冰,冻结所有呼喊的勇气,他们说“玩笑而已”,可那些刻薄的字句早已扎进心脏,长成带刺的藤蔓,我想躲进阴影,却又怕阴影吞噬自己;想向世界求救,张开嘴却只发出无声的叹息,沉默是锁,困住我的愤怒与委屈,也困住所有被误解的委屈,这笼子没有铁栏,却比任何牢笼更坚固,因为钥匙,握在每一个视而不见的旁观者手里。
走廊尽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像踩在我心脏上,我攥紧书包带,指节泛白,指甲嵌进掌心,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——这是今天第三次了,每次听到那笑声,我的胃就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拧成麻花,酸水往上涌,我知道是他们,小A、小B,还有那个永远跟在后面起哄的小C,他们还没走近,我已经开始发抖,不是冷,是怕,那种怕像藤蔓,从脚底缠到喉咙,越收越紧,连呼吸都带着锈味。
“喂,看什么看?”小A的声音像块石头砸过来,我猛地低头,盯着自己的鞋尖——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,鞋边沾着块洗不掉的泥渍,昨天就是在这双鞋上,他们用记号笔画了只乌龟,整个教室的人都笑,连老师都没注意到我红透的耳朵,我想说“不是我看的”,喉咙却像被堵住,只能发出一声蚊子似的“嗯”。
“哑巴了?”小B推了我一把,肩膀撞在墙上,硌得生疼,书包里的课本散了一地,我最喜欢的《小王子》封面被踩上一脚,那个金发小人的脸糊上了鞋印,我想捡,手却抖得厉害,蹲下去时膝盖磕在地上,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我不能哭,哭了他们会更得意,上次我哭了,小C把我的头按进水桶,说“让你清醒清醒”,水呛进鼻子,像无数根针扎在肺里,可我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,只觉得累——累得像被抽掉了骨头,只剩一滩烂泥瘫在地上。
他们走了,笑声像鞭子一样甩在走廊里,我慢慢捡起书,用袖子擦《小王子》封面,可那鞋印像块疤,怎么擦都擦不掉,我坐在楼梯间,把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开始抖,不是刚才的怕,是委屈,为什么是我?因为我总穿校服?因为我说话小声?还是因为我不会像别人一样,笑着说“去你妈的”?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,每次看到他们,我就像只被逼到墙角的猫,炸毛了,却只会发抖,连爪子都收得紧紧的。
回家路上,夕阳把影子拉得好长,我故意放慢脚步,不想让爸妈看到我红肿的眼睛,妈妈问“今天在学校怎么样”,我扯出笑说“挺好的”,声音轻得像羽毛,可她不知道,我书包里藏着被撕坏的笔记本,那是上周他们抢过去,一边笑一边撕,纸片像雪一样落在我脚边;她不知道,我每天上学前都要在镜子前练很久“别怕”的表情,可到了学校,所有的表情都会垮掉,只剩下一张麻木的脸。
晚上躺在床上,我盯着天花板,黑暗里全是他们的笑声,我想起小A说“你看她那怂样,真可怜”,可我知道,他们不是可怜我,是享受看我害怕的样子,像猫逗老鼠,玩够了就咬一口,我开始恨自己,恨为什么不能像别人一样,大声骂回去,或者干脆一拳打过去,可我试过,有一次我攥紧了拳头,手却抖得连自己的胳膊都抓不住,最后只能逃,逃到厕所隔间里,蹲在地上,把头埋进马桶,想把自己冲进下水道——那样就不用害怕了,不用每天提心吊胆,不用觉得活着是件累人的事。
有时候我会想,是不是我消失了,他们就会停止,可我又怕,如果我真的不见了,妈妈会哭,她总说“你要勇敢”,可勇敢是什么?是把眼泪咽回去,还是把伤口藏好?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,现在的我像住在沉默的囚笼里,钥匙在他们手里,而我连喊“放我出去”的力气都没有了,偶尔有阳光照进来,比如同桌递给我一颗糖,说“你今天脸色不好”,我会愣很久,然后把糖攥在手心,直到糖纸黏在手上——那是今天唯一一点甜,可甜一过,又是更深的苦。
我知道,这样的日子还没结束,明天,后天,还有无数个明天,我都要走在那条有脚步声的走廊里,都要假装没听见那些笑声,都要把眼泪藏在肚子里,只是偶尔,在深夜里,我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:“别怕,总会过去的。”可连我自己都不信——这沉默的囚笼,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打开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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