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西安未央区的足球场上还飘着薄雾,一个沉稳的声音穿透晨雾:“小王,左边!听铃铛声,频率快了,球在你左前方!”说话的是李建强,陕西首位盲人足球教练,也是一群视障球员眼中的“光”,他站在场边,双手在身前虚握,仿佛能“看见”场上飞驰的足球,和那些在黑暗中奔跑却眼神坚定的年轻人。
从“被照亮”到“追光者”:黑暗里的足球梦
李建强的故事,始于一场意外,12岁那年,一场车祸夺走了他的光明,世界瞬间陷入“墨汁般的黑”,那段日子,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拒绝与人交流,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,他在省盲人听力语言康复中心听到了足球滚动的声音。“教练说,这球里有铃铛,跑起来就有风。”他回忆道,“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,黑暗不是终点,另一个世界的大门正在打开。”
16岁,李建强开始接触盲人足球,没有视觉,他只能用耳朵听铃铛的节奏、用脚触地感知球的滚动、用同伴的呼喊判断位置,训练中摔得青一块紫一块是常事,但足球带来的“掌控感”让他重新找到了自信。“当球从你脚下传出去,听见队友喊‘好球’,那种快乐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2010年,陕西组建盲人足球队,李建强从球员转型为教练,这对只有初中文化的他来说,是更大的挑战:要学习足球战术、体能训练,还要研究视障球员的心理。“他们看不见,就得靠‘说’和‘听’。”李建强说,“我必须把每个动作拆解成声音指令,停’是短促的哨声,‘传’是两声拍手,‘射门’是三声跺脚。”
用“声音”编织翅膀:让每个球员都能飞翔
盲人足球的规则特殊:5名球员中,除守门员外,其余4人必须佩戴眼罩;球内有铃铛,场地周围有挡板;教练只能在场边用语言指挥,不能进入场地,这对教练的要求极高——既要精准传递信息,又要敏锐捕捉球员的情绪。
李建强的训练场,永远充满“声音的密码”。“小张,你跑动时脚步太重,听不见球的声音!”“小李,转身要慢,先听铃铛的位置!”他从不吼叫,声音沉稳却有力量,像一盏灯,照亮球员们感知世界的路径。
球员王磊记得,刚入队时他总因为害怕撞到人而犹豫不决。“李教练蹲下来,让我摸他的脸,说‘你看不见,但能听见我的声音,能摸到我的存在,挡板是安全的,队友就在你身边。’”王磊已是队里的主力前锋,他说:“李教练让我们知道,看不见也能跑,也能拼,也能赢。”
为了让球员们“看见”更广阔的世界,李建强还带着他们走出陕西,参加全国盲人足球锦标赛,2018年,陕西队在全国比赛中获得亚军,队员们抱着教练哭成一团。“那一刻,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。”李建强说,“他们不是残疾人,是足球场上的勇士。”
传承“光”:让盲人足球照亮更多人生
47岁的李建强已经带出了5届陕西盲人足球队,他的队员里,有人开了盲人按摩店,有人成为企业员工,有人继续留在球队当教练助理。“足球不只是比赛,是让他们学会‘站起来’的勇气。”他说。
每天训练结束后,李建强总会留出时间和球员们聊天,他总说:“黑暗不可怕,可怕的是心里没有光,我就是那个给他们递火柴的人,让他们自己点亮一盏灯。”
夕阳下,足球场上的铃铛声渐渐远去,李建强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单薄,却挺得笔直,他用声音为视障球员编织翅膀,让他们在黑暗中也能追逐光明,奔跑向前,这位陕西盲人足球教练,正用一生的坚守,告诉世界:看不见的足球场,也能跑出最灿烂的人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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