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岛的初秋,海风带着微咸的湿气,吹过市南区的一块足球场,草皮上,十几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正跟着教练练习脚弓推球,动作从生疏到逐渐连贯,场边,一个皮肤黝黑、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用略带口音的中文喊:“小宇,抬头看球!足球是你的朋友,不是敌人。”他叫凯文·奥卢米(Kevin Olum),来自尼日利亚,是青岛一家青训机构的足球教练,也是当地孩子们口中的“凯文教练”。
从拉各斯到青岛:足球是跨越语言的“世界语”
凯文与中国的缘分,始于2018年,当时还在尼日利亚拉各斯一家足球俱乐部担任青训教练的他,通过“中非足球合作计划”了解到中国正在大力发展青少年足球,尤其像青岛这样的“足球城”,有着深厚的群众基础和浓厚的足球氛围。“我听说这里的家长愿意让孩子踢球,学校也有足球场,这让我很兴奋。”凯文说,足球在他心里从来不是一项简单的运动,而是连接世界的桥梁——在拉各斯的贫民窟,他曾教一群没有鞋穿的孩子用报纸团练球,看着他们从眼神躲闪到敢于在场上奔跑,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足球的力量。
带着这份热爱,凯文来到了青岛,初到这座城市时,语言是他遇到的第一道难关。“孩子们叫我‘教练’,但我听不懂他们喊‘传球’‘射门’,他们也听不懂我说的‘control the ball’(控球)。”为了克服障碍,他每天晚上跟着中文APP学习,白天训练时就用手势、表情和足球本身交流,有一次,他教孩子用脚底拉球,一个男孩总做不好,急得直挠头,凯文笑着示范,故意把球拉到脚边,然后耸耸肩,摊开手,做出“别着急”的表情,男孩愣了一下,突然笑了,跟着学了起来,最后成功拉球时,凯文和他击了个掌,那一刻,语言似乎变得多余。
用“快乐足球”点燃孩子的热爱
在青岛的六年里,凯文带过近百个孩子,从6岁的“足球启蒙班”到15岁的竞技队,他始终坚信“兴趣是最好的老师”,中国青训曾一度过于注重成绩,比如过早强调战术、要求孩子按固定模式踢球,这让一些孩子觉得“踢球很累”,凯文决定改变这一点——他把非洲足球的“快乐基因”融入训练:训练前,他会带着孩子们玩“抢尾巴”“穿越火线”等游戏,让他们在奔跑中熟悉球性;训练中,他很少批评失误,而是蹲下来拍拍孩子的肩膀说:“没关系,再试一次,足球允许犯错。”
10岁的王梓涵是凯文的“小粉丝”,以前她是个内向的女孩,连说话都小声,现在却能带着队友在场上大声喊“传球!”“我来!”“凯文教练教我们,足球不是一个人的游戏,是大家一起赢。”梓涵的妈妈说,自从孩子跟着凯文练球,不仅性格开朗了,学习成绩也没落下,“以前总担心踢球影响学习,现在发现,学会团队合作和坚持,对学习反而有帮助。”
凯文的训练场边,常常围满家长,有人问他:“凯文教练,什么时候让孩子练射门?怎么才能进更多球?”他总是指着场上的孩子说:“让他们先爱上跑动,爱上和队友配合,进球自然会来,足球就像盖房子,基础打牢了,才能建高楼。”
从教练到“家人”:青岛成了他的第二故乡
在青岛,凯文早已不是“异乡人”,他的手机里存满了孩子们的照片:有的孩子举着奖牌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,有的在他生日时画了幅画,上面是一个黑皮肤的教练和一群黄皮肤的孩子围着一个足球,他的公寓里,摆着青岛啤酒和妈妈从尼日利亚寄来的香料,邻居阿姨常给他送刚蒸的海鲜包子,说“凯文,尝尝咱青岛的味道”。
去年冬天,凯文感冒发烧,训练时咳嗽不止,几个孩子偷偷凑钱买了感冒药和蜂蜜,放在他办公室的桌上,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:“凯文教练,你要快点好起来,我们还要一起踢球呢!”那一刻,凯文的眼眶湿润了。“在尼日利亚,我有家人,但在这里,我找到了另一个家。”他说,青岛的海、青岛的人、青岛对足球的热爱,早已刻进他的生命里。
凯文带的孩子里有5人入选了青岛市青少年足球队,有人问他会不会一直留在青岛,他笑着说:“只要孩子们需要我,只要青岛还需要足球教练,我就会一直在这里,足球让我跨越了山海,也让我找到了归属,青岛是我的‘足球梦’开始的地方,我会陪孩子们一起,把这个梦踢得更远。”
夕阳西下,足球场上的孩子们还在奔跑,他们的笑声和足球撞击草皮的声音混在一起,像一首关于热爱、成长与连接的歌,而凯文,这位来自尼日利亚的“黑珍珠”,正站在场边,微笑着看着他的孩子们——在青岛的绿茵场上,他不仅是教练,更是“摆渡人”,用足球摆渡着孩子的梦想,也摆渡着中非之间的温暖与理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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