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画出简单又好看的春日图景,无需复杂技法,循着“提笔绘春,把时光染成花的颜色”的巧思,先以简洁线条勾勒错落枝桠,再用淡粉、鹅黄晕染桃花、迎春,让花朵成为春日的明艳主调;接着铺陈嫩绿底色作草地,添上几只简笔飞燕,春日的鲜活便跃然纸上,这种画法贴合新手,既能轻松留住春的温柔烂漫,又让笔下的时光满是花的缤纷与生机。
窗台上的风终于软了,把柳芽吹得拱破嫩黄的襁褓,也吹动了我压在书桌上的空白画纸,提起狼毫笔的那一刻,我知道,是时候画春天了。
先画檐下的柳,蘸一点刚挤出的鹅黄,笔尖在纸上游走,不用刻意勾勒,只顺着风的方向轻扫,便画出几缕垂丝——要留些不规整的毛边,像极了春风粗心没剪齐的发梢,再沾一点草绿,在柳丝的末梢点染,那是新芽刚透出的锐气,带着泥土的温软,画到一半时,檐下的燕子斜斜掠过,翅膀扫过画纸,竟留下一道浅灰的痕,倒成了春景里最灵动的一笔,我索性添上两只燕子,让它们的身影停在柳丝的缝隙里,仿佛下一秒就要叼着春泥,撞进画框深处。
再画院角的桃,用朱砂调上一点粉,从纸的右上角晕开,那是阳光晒得最暖的枝桠,花瓣要画得疏疏朗朗,有的半开半合,露出嫩黄的花蕊;有的已经落在地上,铺成一小片淡粉的云,记得要在花下画几只黑粒大的蜜蜂,它们的翅膀得用细笔尖点出透明的褶子,连腿上沾的花粉都要添上几星黄——昨天我蹲在桃树下看了半天,那些小家伙钻进花心,出来时腿上的花粉厚得像穿了黄袜子,惹得我笑出了声。
然后该画门前的溪,冬天结的冰早化成了碎银,顺着石块缝往下跳,用钴蓝加一点白,画出水面的波光,再用深灰勾出几块被水流磨圆的石头,石头缝里要留些空白,那是刚冒头的车前草,嫩得能掐出水来,还要画几只蝌蚪,墨色的小圆点拖出细细的尾巴,它们总爱凑在石头边,像一群好奇的小逗号,在溪水里读春天的诗。
画到这里,画纸的边角还空着,我想起今早路过的田埂,用赭石画几道弯弯曲曲的田埂,再用草绿铺满埂上的麦田——要留几簇浅绿的草,那是去年落在地里的麦种发的芽,田埂上的孩子不用画脸,只画出他们扎着红头绳的小辫,和手里举着的蒲公英,风一吹,绒毛就飘进了画里,沾在桃花瓣上,沾在柳丝间。
正想添上溪边的老井,门帘忽然被掀开,隔壁的阿婆端来一小碟榆钱。“刚摘的,尝尝春味。”她的手指上还沾着新绿的榆叶,落在我的画纸上,刚好盖住了一处没画匀的绿,我看着那片榆叶,忽然笑了——原来春天根本不用画全。
画纸上的柳丝还在风里飘,窗外的桃花正落在我肩头;画里的蝌蚪还在游,耳边已经传来了溪水里的蛙鸣,原来我提笔绘春时,春天早就在画外,一笔一画地描着我:它把榆叶落在我发间,把春风吹进我衣袖,把阿婆的笑揉进阳光里,也把所有刚醒的暖意,都种进了我心里。
暮色降临时,我把画纸贴在窗上,月光透过玻璃,把画里的桃花映得更粉,柳丝拉得更长,我知道,这幅画永远不会画完——春天的笔触,从来都不止在纸上,它在檐下的新巢里,在田埂的笑声里,在每一缕吹过发梢的风里,也在每一个愿意停下来,认真看一眼世界的人的眼睛里。
而我的笔,会一直停在这里,等明年的风,再叫醒这满纸的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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