胶漆之交源自东汉陈重与雷义的真挚情谊,二人的故事被世人赞为“胶漆自谓坚,不如雷与陈”,陈重曾为替雷义分担罪责主动上书请罪;雷义获秀才举荐时,执意要让与陈重,官府不允便装病辞官,陈重也随之归隐,二人相伴终生,死后合葬一处。“胶漆之交”便由此而来,用以形容情谊如胶似漆般牢固深厚、生死不渝,成为后世称颂挚友间坚贞交情的经典典故。
巷口的老槐树底下,张大爷和李大爷又坐成了一对儿,搪瓷缸子碰撞出清脆的响,飘出的茉莉茶香裹着细碎的阳光,他们正翻着泛黄的老照片——那是七十多年前,两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,在战壕边笑得一脸倔强,旁边路过的年轻人问:“大爷,你们俩这关系真好!”张大爷咧开缺了牙的嘴:“我们啊,是胶漆之交!”
“胶漆之交”这个词,最早藏在《后汉书·独行列传》里,说的是东汉年间陈重与雷义的故事,两人自幼同窗,情分深过手足:陈重家贫,雷义便把俸禄分出一半接济;雷义被举荐为孝廉,却接连十次上书朝廷,要把功名让给更有才学的陈重,直到朝廷破例让两人同朝为官,后来雷义获罪流放,陈重二话不说辞官追随;雷义 后,又反过来为陈重奔走洗冤,世人叹道:“胶漆自谓坚,不如雷与陈。”连世间黏性极强的胶漆,在这份患难与共的情谊面前,都显得逊色几分。
这份跨越千年的情谊,其实从未走远,就像张大爷和李大爷,当年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,李大爷为了推开炸点旁的张大爷,胳膊挨了一枪,落下终身残疾,后来张大爷退伍回城,却把乡下的李大爷当成了一辈子的牵挂:每年开春都扛着农具去帮他种地,农闲时拉着他去城里看病,李大爷的儿子结婚,他掏出攒了半辈子的积蓄凑彩礼,张大爷晚年卧病在床,李大爷拖着病腿守在床头,端饭喂药、擦洗身体,连自己的孙子都笑着说:“爷爷对张爷爷比对我还好。”他们的情谊,早已融进了几十年的相互扶持里,像熬了一辈子的胶漆,浓稠得化不开。
在江南水乡的老巷子里,王婶和刘姨也守着这样一份胶漆情,两人光着 一起长大,一起爬树掏鸟窝,一起躲在草垛里听评书,后来王婶远嫁他乡,刘姨留在村里照顾年迈的父母,当王婶丈夫意外去世,带着三个孩子狼狈返乡时,刘姨之一时间把自家的空房收拾出来,把热乎的饭菜端到她面前:“没事,有我在呢。”农忙时刘姨帮着收稻子,孩子开学时她默默塞过来学费;王婶后来靠卖手工刺绣站稳脚跟,之一件事就是给刘姨买了金耳环,嘴上说“不值钱”,转头又给刘姨的孙子买了新书包,她们几十年没红过脸,遇见难事之一个想的就是对方,村里人都说:“这俩老姐妹,比亲姐妹还亲。”
就连老街修鞋铺里的师徒,也把胶漆之交演绎得动人,李师傅无儿无女,把半生的修鞋手艺毫无保留地教给了小赵,连补鞋的胶怎么调、钉掌的力道怎么拿捏,都掰开揉碎了讲,小赵出师后,没有去城里开新店,而是留在李师傅身边,帮着照看铺子,每天给师傅熬药陪他唠嗑,后来李师傅得了老年痴呆,认不出任何人,却唯独认得小赵那双布满老茧的手——那是一双和他一样,摸过无数鞋底、缝过无数鞋帮的手,小赵每天推着李师傅去晒太阳,就像当年李师傅带着他走街串巷收鞋一样,脚步慢,却稳。
胶漆之交,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,而是在一个个平凡日子里的“我想着你”;不是锦上添花的热闹,而是雪中送炭的“我陪着你”,它像被岁月慢慢熬煮的胶漆,越熬越浓稠,越熬越坚固,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,我们或许有很多一起吃饭聊天的朋友,却未必能找到一个可以放心托底、患难与共的人,而那些真正的胶漆之交,就像老槐树底下的阳光,不刺眼,却足够温暖;就像手里的搪瓷缸,不精致,却能盛下一辈子的情谊。
巷口的阳光慢慢西斜,张大爷和李大爷的影子拉得很长,他们手里的搪瓷缸子还冒着热气,或许对于他们来说,“胶漆之交”从来不是一个成语,而是这一辈子互相陪伴的时光,是刻在骨子里的牵挂,是无论岁月如何变迁,都不会改变的情谊底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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