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坳水库的野鲜中,水库鱼是极具代表性的存在,它并非特指某一鱼种,而是生长在山坳水库这类自然水域中的鱼类,得益于水库优良的水质与天然饵料,这类鱼生长周期长,肉质紧实细腻,鲜而不腥,带着自然水域的原生风味,从山坳水库的“江湖”到日常餐桌,渔民的捕捞、鲜送,让这份野鲜得以保留本真口感,成为人们青睐的生态美味,尽显自然馈赠的质朴与鲜美。
天刚蒙蒙亮,山坳里的云栖水库还裹着一层薄雾,老周的铁皮船就划出了细碎的波纹,船桨搅开水面时,惊起几只水鸟扑棱棱飞向天空,远处的青山在雾里只露出淡青的轮廓,而这方被群山环抱住的水库,藏着当地人心尖上的“鲜味儿”——水库鱼。
云栖水库的水是从三面青山渗下来的山泉水,常年清冽得能照见人,水底的鹅卵石铺得整整齐齐,水草在水流里轻轻晃荡,连浮游生物的影子都能瞧见,这里的鱼,从不需要人工投喂饲料,草鱼啃着岸边的嫩草长大,鲤鱼在水底拱食螺蛳和腐殖质,鳙鱼张着大嘴滤食浮游生物,就连机灵的餐条鱼,也追着水面的飞虫打转。
“这鱼长得慢,三五年才舍得捞一尾。”老周一边收网,一边指着网兜里扑腾的草鱼笑,那鱼银闪闪的鳞片沾着水珠,尾巴甩得船板“啪啪”响,鱼身紧实得不像养殖鱼那样松软,他撒网的动作练了三十年,手腕一翻,渔网就像一朵展开的大花落在水面,几分钟后收网,网兜里除了草鱼,偶尔还能网到几尾肥硕的鲫鱼,或是一群攒动的餐条鱼。
水库鱼的鲜,从来不需要复杂的调料来衬托,最地道的做法是清炖:取一尾刚捞的草鱼,剖洗干净后在鱼身划几刀,锅里倒少许菜籽油,放两片姜片爆香,把鱼放进去煎至两面微黄,再添上满满一锅清水——必须是水库的水才够味儿,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,不一会儿,汤就熬成了奶白色,咕嘟咕嘟冒着泡,屋子里飘起淡淡的鱼香,盛一碗汤,不用放味精,撒点葱花就能喝,鲜得人连舌头都要吞下去;鱼肉夹起来嫩得能掐出水,沾点生抽,本真的鲜味在舌尖炸开。
除了清炖,水库鱼的吃法多着呢,老周媳妇会把小餐条鱼收拾干净,裹上一层面糊,下油锅炸得金黄酥脆,连骨头都能嚼碎,是下酒的绝配;鲤鱼适合红烧,糖色炒得红亮,炖到鱼肉入味,一口咬下去,咸香里带着几分甜,连鱼皮都糯叽叽的;逢年过节,她还会把鳙鱼的鱼肉剁成泥,加淀粉和葱姜水搅匀,挤成鱼丸下锅煮,鱼丸Q弹细腻,咬开能尝到鱼肉的清甜。
对云栖村的人来说,水库鱼从来不是一道简单的菜,在外打工的年轻人过年回来,之一顿饭必然是清炖水库鱼,他们说城里的养殖鱼总差点“野气”,只有这口汤,能把在外漂泊的疲惫都熨帖好;来村里旅游的客人,吃完水库鱼总要赞叹“这才是鱼该有的味道”,临走还得冻上两尾带回城。
老周捕鱼有自己的规矩:不足一斤的小鱼绝不带回去,哪怕网到了也要随手放回水里;每年春夏鱼繁殖的时节,他就把船停在家歇着,让鱼群在水里安心产卵。“山养水,水养鱼,鱼养人,得给后人留点念想。”他总这样说。
暮色降临时,老周的船靠了岸,鱼筐里的鱼还在蹦跳,岸边的炊烟升起来,飘着鱼香,混着山里的草木气,成了云栖水库最动人的烟火,一尾水库鱼,从山泉水里游到餐桌,藏着青山的馈赠,藏着渔民的坚守,更藏着每个吃过它的人,心里最踏实的乡愁。


还没有评论,来说两句吧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