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风裹挟着寒意漫过旷野,孤胆武者孑然立于苍茫天地间,将手中刃锋直指悬于天际的霜天月,逆战明月的豪情在他胸中汹涌,此刻浩瀚夜空为幕,清冷月光作敌,他以孤刃为凭,挑落月辉笼罩下的孤寂与寒凉,每一次挥刃都带着不屈锋芒,似要斩断天地间的清冷桎梏,月下孤影虽单薄,却在与明月的对峙中,刻下了武者独有的孤傲与无畏,让这逆战的姿态成了寒夜里最桀骜的印记。
霜风卷着碎雪,擦过苍梧山巅的断剑崖,满月如轮,泼洒下一片冷白,把崖边两人的影子钉在斑驳的石缝里,沈砚握着那柄缺了口的“残光”剑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——他等这一天,等了整整七年。
七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月圆夜,玄月教的人踏平了青云剑宗,师父为了护他,身中七道玄月印,最后连尸骨都没留在月光里,那天晚上的月亮也是这么亮,亮得像把淬了冰的刀,照着满地的血和火,照着他狼狈逃入深山的背影。
“沈小施主,别来无恙?”玄月教主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,他手里的玄月弯刀在月光下流转着诡异的银辉,“当年让你跑了,倒是让我记挂了许久。”
沈砚没说话,只是把残光剑横在胸前,剑身上的缺口是当年挡玄月教主一击留下的,如今在月光下像是一道不肯愈合的伤疤,他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话:“明月无错,错的是借月光行恶的人,逆战,不是逆这天地,是逆这污浊的世道。”
风突然停了,玄月教主的身影骤然消失,弯刀带着凛冽的寒气直劈沈砚面门,沈砚侧身避开,残光剑顺势刺出,剑刃与弯刀相撞的瞬间,火星在月光下炸开成细碎的星点,两人在崖边缠斗,每一次交锋都惊起崖下的宿鸟,翅膀扑棱着划破寂静的月夜。
玄月教主的招式狠辣,招招对着要害,弯刀上的玄月印在月光下愈发刺眼,沈砚渐渐落入下风,肩背被弯刀划开一道血口,温热的血顺着脊背流下,滴在冰冷的石头上,很快就凝了霜,他踉跄着后退,后背抵住崖边的枯树,抬头时正好看见那轮明月,像师父当年在剑坛上举着的明灯。
“你以为凭你这点本事,能逆得了我?”玄月教主步步紧逼,弯刀直指沈砚心口,“青云剑宗没了,这天下,早晚是玄月教的!”
沈砚看着那轮明月,突然笑了,师父教他的“逐月剑法”,他一直没能领悟最后一式“逆月”,原来不是要顺着月光的轨迹,而是要逆着光,把自己活成一道刺破黑暗的刃,他猛地抬手,残光剑迎着月光挥出,剑身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——不是借月光,是把七年的恨、七年的苦,都淬进了剑里,逆着月光,劈向玄月教主。
玄月教主没想到沈砚会突然变招,仓促间举刀相迎,却听见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玄月弯刀竟被残光剑劈成两半,余势未消的剑气带着沈砚的决绝,直刺玄月教主胸口,后者瞪大了眼睛,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,再抬头看向沈砚,最后倒在了铺满月光的崖石上。
风又起了,卷着碎雪落在沈砚的肩头,他拄着残光剑,看着那轮依旧高悬的明月,突然想起小时候在青云剑宗的月夜,师父教他认星象,说“明月照万途,有人借它寻路,有人拿它当幌子”,如今他逆战在明月之间,终于替师父、替整个青云剑宗讨回了公道。
残光剑的缺口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像是终于愈合的伤疤,沈砚转身走下断剑崖,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雪地上,一步一步,朝着山脚下的晨光走去,逆战之后,明月依旧,而他的路,才刚刚开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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