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活的重担、他人的期待、内心的矛盾、现实的困境,这四重绞索如无形的枷锁,将我紧紧缠绕,每一股力量都在拉扯,每一分压力都在收紧,仿佛要将我的骨骼碾碎、灵魂抽离,我在窒息中挣扎,在绝望中喘息,却越陷越深,那些“他们”的面目模糊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,将我推向崩溃的边缘,快碎了,真的快碎了,连呼救都卡在喉咙里,只剩无声的呐喊在绞索间回荡。
凌晨三点,我盯着屏幕上弹出的第十五条未读消息,手指悬在键盘上,像被冻住了,胃里一阵绞痛,像有人攥着我的内脏拧了半圈——这是这周第三次了,桌上的咖啡早就凉透了,杯壁上凝着一圈褐色的渍,像干涸的血。
桌角放着一张医院的诊断书,打印出来的“焦虑症”三个字,黑得刺眼,医生说我的身体像根绷到极限的橡皮筋,再扯就断了,可我知道,真正扯着我的,是四个人。
四个人弄我一个,要坏掉的。
A:那个永远“帮你”的领导
A是我的直属领导,四十多岁,笑起来像只慈祥的狐狸,他总说“小王啊,我看好你”,然后把最棘手的任务丢给我,上个月那个紧急项目,他说“你经验足,多担待”,我熬了三个通宵赶出来,客户反馈不错,他却在例会上轻描淡写:“年轻人嘛,多锻炼锻炼。”更过分的是奖金,明明项目组就五个人,他拿了大头,我分到的只够还信用卡上个月账单,有次我鼓起勇气提一句,他拍拍我的肩:“你要有大局观,我这不是在培养你吗?”可我看着他新买的劳力士,只觉得那“培养”两个字,像两根针,扎进我手心。
B:那个“热心”的同事
B坐我对面,爱穿亮色的衬衫,说话总带着笑,像只聒噪的鹦鹉,她总在我忙得焦头烂额时凑过来:“哎呀,这个我帮你做吧?”然后接过我的电脑,三下两下改得面目全非,最后却对领导说:“小王可能不太熟,我顺手调整了下。”久而久之,同事们都觉得她“能干”,而我“效率低”,更绝的是,她会在茶水间“无意”提起:“小王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?老盯着手机看,工作都分心了。”其实我只是在等医院的复查通知,可那些目光看过来时,我像被扒光了衣服,连解释都成了掩饰。
C:那个“仗义”的兄弟
C是我入职时认识的“老乡”,总说“咱俩是一家人”,可他“仗义”的方式,是把我当挡箭牌,部门聚餐他迟到,拉着我一起说“堵车了”;领导问谁愿意加班,他第一个拽我胳膊:“小王住得近,他留下!”有次他犯了错,把责任全推给我,说我“没交接清楚”,我气得发抖,他却拍着我的背:“兄弟,忍一时风平浪静,以后我罩你。”可我从没见过他“罩”我的时候,只见过他在领导面前邀功时,笑得比谁都灿烂。
D:那个“客观”的旁观者
D是HR,平时话不多,总说“公司有公司的制度”,有次A和B联合给我穿小鞋,我找她反映,她翻着考勤记录,慢悠悠地说:“小王啊,你要注意沟通方式,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我拿出聊天记录,她却说:“职场嘛,要学会适应。”后来我才知道,A是她表哥,B是她闺蜜,那天走出HR办公室,走廊的灯明明很亮,我却觉得眼前一黑,像掉进了冰窟窿,原来有些“旁观”,比刀子更狠——他们不扎你,只是看着你被扎,然后说:“你看,你自己站不稳。”
四个人,四根绞索,A用“培养”的名义绑住我的手脚,B用“热心”的名义偷走我的功劳,C用“兄弟”的名义让我替他顶雷,D用“制度”的名义堵住我的嘴,它们一点点收紧,勒得我喘不过气,我开始失眠,整夜整夜地盯着天花板,听自己的心跳像破鼓一样咚咚响;我开始掉头发,梳头时一抓一把,掉在梳子上像秋天的落叶;我开始怕上班,走到公司楼下就发抖,像要上刑场。
医生说:“你得学会拒绝,远离消耗你的人。”可我看着手机里A的“加油”,B的“有空吃饭”,C的“兄弟挺住”,D的“理解万岁”,怎么也按不下删除键,我像个溺水的人,明明知道岸在哪里,却被那些带着微笑的手,按在水里,越按越深。
昨天晚上,我又熬到了凌晨,屏幕上跳出A的消息:“明天那个客户,你陪一下,好好表现,升职加薪的机会。”我盯着那行字,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,冲到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,吐完,我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,眼眶通红,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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