课间十分钟,同桌总会突发奇想发起“轰炸游戏”,他捏皱的纸团是“炸弹”,我抓起橡皮当“盾牌”,教室里顿时硝烟弥漫,有时他瞄准我甩出“炮弹”,我夸张地躲闪撞倒椅子,引来后排同学的哄笑;有时我反手一抛,纸团却精准砸中讲台,吓得我们缩脖子憋笑,结果被老师点名罚站,那场没有输赢的游戏,成了课间最热闹的插曲,多年后想起,仍能听见同桌爽朗的笑声和满教室的喧闹。
小学三年级的教室,永远飘着粉笔灰和阳光的味道,我的同桌叫阿杰,头发总像被炸过的鸟窝,一双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,我们的课桌,是战场上最活跃的“战区”,而“飞机轰炸”,就是那段时光里最刺激的“军事演习”。
游戏的“飞机”通常是阿杰的铅笔——他总把铅笔帽拧下来,笔尖朝下,在空中画着歪歪扭扭的“航线”,嘴里还“嗡嗡”地模拟引擎声,有时“飞机”会变成我的橡皮,被他抢过去,高高举起,假装是“轰炸机”投弹的舱门,至于“炸弹”,五花八门:被揉成团的纸团、啃了一口的饼干屑、甚至是他刚抠下来的橡皮泥,都曾是精准“命中”我“领地”的“弹药”。
“警报”总是在数学课上拉响,当老师在黑板上写应用题时,阿杰的“飞机”就会悄悄起飞,他会用胳膊肘碰碰我,压低声音:“注意,敌机逼近!”他的铅笔“嗖”地一下从我头顶掠过,带着风声,紧接着,一个纸团“啪”地落在我摊开的练习册上,正好盖住“鸡兔同笼”的题目,我气得回头瞪他,他却捂着嘴笑,眼睛弯成月牙,指指自己的嘴巴,意思是“别出声,小心被雷达发现”。
有一次,他玩得太过火,把妈妈新买的橘子糖纸揉成小方块,瞄准我刚写好的生字本,用力一弹,糖纸“啪”地粘在“天”字上,亮晶晶的糖渍晕开了墨迹,我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,那是下午要交的作业!阿杰见我眼圈红了,愣了一下,赶紧从铅笔盒里翻出他最宝贝的“奥特曼”贴纸,小心翼翼地贴在糖渍上,小声说:“你看,奥特曼在保护‘天’字呢,这样老师就不会批评你了。”我看着贴纸上歪歪扭扭的奥特曼,突然“噗嗤”笑了,原来他的“炸弹”,也能开出花来。
我们也挨过老师的“轰炸”,那次阿杰用粉笔头“轰炸”前排女生的后背,正好被班主任抓个正着,他的“飞机”被没收,罚站的时候,肩膀垮塌着,像只斗败的公鸡,我偷偷从书包里摸出颗水果糖,塞进他手心,他抬头看我,眼睛里又亮起了星星,偷偷用口型说:“下次‘轰炸’,我掩护你。”
后来我们升了年级,课桌上的“战场”渐渐被试卷和习题占领,阿杰的头发不再那么炸,说话也少了些“嗡嗡”的引擎声,但偶尔课间,他还是会用笔尖轻轻碰碰我的胳膊,小声说:“敌机,起飞了。”然后我们相视一笑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粉笔灰和橘子糖纸填满的三年级。
原来最好的“游戏”,从来不是复杂的规则,而是身边那个愿意和你一起“炸”课桌、用糖纸贴奥特曼的同桌,他的“飞机”或许飞不高,“炸弹”也总是歪歪扭扭,但那段被“轰炸”的时光,却像一颗甜蜜的炸弹,在我心里炸开了整个童年的夏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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