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十一点,客厅的灯还亮着,我窝在沙发里追剧,厨房里炖着银耳羹,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他坐在电脑前,戴着耳机,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,屏幕里的角色正激烈地打团——我知道,他又在排位了。
“帮我递下纸巾,在茶几上。”我暂停了剧,朝他喊了一声,他没动,眉头皱得更紧,嘴里嘟囔着“等一下”,我等了半分钟,又喊了一声:“纸巾快用完了。”
“说了等一下!”他突然猛地一拍桌子,耳机都震得滑了下来,“没看见我正打团吗!烦不烦!”
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过来,我手里的遥控器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剧里的男女主角正深情对视,可我的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,厨房里的银耳羹还在咕嘟,甜香混着委屈,在空气里发酵。
这不是第一次了,上周末他打排位连输三局,回家就把鼠标摔在桌上,冲我吼“都怪你刚才叫我吃饭,害我心态崩了”;前阵子他跟朋友开黑,我让他帮忙拧一下瓶盖,他头也不回地说“别耽误我输出,我这局能五杀”,我总以为“游戏是他放松的方式”,可渐渐地,他的“放松”变成了我的“小心翼翼”。
我蹲下去捡遥控器,指尖碰到冰凉的塑料壳,突然想起刚在一起时,他打游戏也会专注,但只要我喊他,他会立刻暂停,回头问我“怎么了”,那时他会把耳机摘下来,说“游戏哪有重要,你最重要”,可现在,他的耳机戴了三个小时,我的声音好像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。
“打完这局。”他戴上耳机,声音闷闷的,像是在哄自己,又像是在敷衍我,我站在原地,看着屏幕里他的角色倒下,屏幕变灰,系统提示“失败”两个字跳出来,他摘下耳机,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回头看见我红着眼眶,愣了一下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擦掉眼泪,转身回了房间,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听见客厅里他又重新开了游戏,键盘声再次噼啪作响。
银耳羹凉了,我也凉了,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地想:是我太敏感了吗?是不是所有男生打游戏时都这样?可我记得他以前不是这样的,他会因为我随口说一句“想吃草莓”,凌晨起来跑三条街买;会在我加班时,带着热汤在公司楼下等我;会在我生病时,笨手笨脚地熬粥,把厨房弄得一团糟。
什么时候开始,他的温柔只留给了游戏?什么时候开始,我的感受成了“打扰”,我的关心成了“麻烦”?
第二天早上,他敲了敲我的门,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:“昨天是我错了,不该凶你。”我接过牛奶,没说话,他坐在床边,叹了口气:“打游戏太投入了,有时候控制不住情绪。”
“可我不是游戏里的队友。”我终于开口,“我需要的是你回头看看我,而不是让我等你打完‘这局’。”他愣住了,然后轻轻抱住我:“对不起,我以后会注意。”
那天晚上,他没打游戏,我们一起看了那部没追完的剧,厨房里的银耳羹咕嘟咕嘟,甜香弥漫在整个客厅,他靠在我肩上,说:“其实我赢了也没多开心,输了也没多难过,只是习惯了,但看到你难过,我才发现,游戏哪有你重要。”
我突然明白,好的感情不是要放弃自己的爱好,而是在爱好和爱人之间找到平衡,他可以打游戏,但可以在中场休息时给我一个拥抱;他可以专注,但可以在喊他时,先回头说“马上来”,爱不是容忍无理的发泄,而是愿意为对方收敛情绪,在虚拟世界和现实生活之间,划一条清晰的界限。
他打游戏时,会把耳机音量调小一点;我喊他时,他会先说“等我一分钟,这波打完”;输了游戏,他会笑着跟我说“没事,下次带你一起玩,你辅助超厉害”,我坐在他身边,看他认真打游戏的样子,突然觉得,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——不是谁为谁放弃什么,而是两个人都愿意为对方,多一点点温柔。
游戏可以输,但温柔不能输,毕竟,我想要的从来不是“游戏赢了的他”,而是“赢了游戏,还会回头对我笑的他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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