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夏日的午后,蝉鸣把空气晒得发烫,老槐树下却藏着一片清凉,几个孩子蹲在地上,用粉笔歪歪扭扭地画出一串“格子”,手里攥着几颗光滑的玻璃弹珠,拇指一弹,弹珠骨碌碌滚进格子里,激起一片叫好声,赢了的孩子得意地扬起下巴,输了的不服气,攥紧拳头喊:“再来一局!”阳光穿过树叶,在他们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笑声像碎了一地的玻璃,清脆得能穿透整个胡同。
这大概是最寻常的童年画面——没有精致的玩具,没有复杂的规则,只有一群孩子和“就地取材”的游戏,却构成了记忆里最鲜活的底色,后来我才明白,所谓童年,或许本就该是由无数个这样的游戏片段拼接而成的,没有游戏,童年的画布便会失去最浓烈的色彩,连回忆都会变得寡淡。
二
游戏是童年的“通用语言”,小时候,我们似乎天生就懂得“玩”的哲学:一根橡皮筋,能翻出“马兰开花二十一”的花样;几张画着人物的卡片,能掀起“拍画片”的“战争”;甚至一把沙子、一堆泥巴,也能捏出“过家家”的饭菜,在“你当爸爸,我当妈妈”的吵闹中,模仿着大人的模样。
那时的游戏从不需要“教育意义”,却藏着最朴素的成长密码,玩“老鹰捉小鸡”时,我们会下意识护住身后的“小鸡”,懂得什么是“责任”;玩“警察抓小偷”时,我们会约定“不许出界”,明白什么是“规则”;玩“跳房子”时,我们会因为踩线而重来,学会什么是“坚持”,游戏像一面镜子,照见我们最初的喜怒哀乐,也教会我们如何在规则与自由之间,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。
三
更难得的是,游戏是连接情感的纽带,记得小时候,我最喜欢和隔壁的小芳玩“跳皮筋”,她家条件不好,没有新皮筋,我们就用废旧的自行车内胎剪开,绑在一起,虽然有点脏,却弹得格外高,夕阳下,我们一边跳一边唱:“小汽车,滴滴滴,马兰开花二十一……”她跳得不好,总被绊倒,我笑着拉她起来,她也会把妈妈给的糖偷偷塞给我一颗,那时的友谊,没有“闺蜜”“死党”这样的标签,却藏在“你先跳”“我给你撑皮筋”的默契里,比任何誓言都牢固。
后来我们长大了,各奔东西,再也没一起跳过皮筋,但每次路过老槐树,我总会想起那个夕阳下的傍晚,想起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,原来,游戏从来不止是“玩”,更是人与人之间最纯粹的连接——它让我们在奔跑中学会分享,在合作中懂得陪伴,在争吵后学会和解,这些藏在游戏里的情感,像一粒粒种子,在童年的土壤里生根发芽,长成了我们后来性格里最柔软的部分。
四
我们长大了,手机里的游戏越来越精致,却再也找不回当年攥着玻璃弹珠的紧张;社交软件里的“好友”越来越多,却再也难有为一根皮筋等一整个下午的耐心,我们学会了“高效”,学会了“功利”,却渐渐忘了,童年最珍贵的,从来不是“玩什么”,而是“和谁玩”“怎么玩”。
游戏从不是童年的“附属品”,而是童年的“灵魂”,它让我们在懵懂中探索世界,在规则中学会成长,在陪伴中感受温暖,如果没有游戏,童年会变成一本没有插图的书,干瘪得让人读不下去;如果没有游戏,我们会失去最本真的快乐,变成一群“小大人”,过早地被成人世界的焦虑裹挟。
如果有人问你:“童年是什么?”你可以告诉他:“是玻璃弹珠在阳光下闪着光,是橡皮筋在脚腕上翻飞,是槐树下的笑声,是‘再来一局’的期待。”因为——没有游戏,怎敢称童年?
而那些藏在游戏里的时光,早已成为我们生命里最珍贵的宝藏,在往后的岁月里,闪闪发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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