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寂静被门铃声刺破,陈默皱眉起身,猫眼外空无一人,只有楼道灯昏黄的光晕下,一个包裹静卧在门口,包裹没有署名,只有一行潦草的印刷体地址,精准地指向他自己的门牌号,他犹豫片刻,还是弯腰拾起,包裹异常轻,触手却带着一种奇特的、难以言喻的冰凉,仿佛不是纸张,而是某种未知的生物皮肤。
包裹里是一个朴素的纸盒,打开后,里面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、材质奇特的黑色立方体,它既不像塑料,也不像木头,表面光滑如镜,却又在光线下流转着一种难以捕捉的、非自然的幽光,盒底压着一张同样材质的卡片,上面印着几行歪歪扭扭、仿佛孩童涂鸦般的文字:
保持微笑。 相信他人。 遵守所有规则。
陈默盯着那几行字,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,这游戏……太简单了,简单得像个恶作剧,他忍不住咧开嘴角,对着空气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,笑容在脸上凝固,他走到镜子前,镜中的自己嘴角上扬,眼神却空洞而僵硬,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,他试着放松,可那笑容如同焊死在脸上,连嘴角肌肉都传来阵阵酸麻的抽搐。
“保持微笑?”他自嘲地低语,镜中人影却依旧维持着那诡异的弧度,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,他用力揉了揉脸,那笑容才终于散去,留下皮肤上残留的、令人不适的紧绷感。
第二天上班,陈默走进电梯,里面挤满了人,他下意识地按照规则二,对身边一位面相和善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,露出了规则一要求的微笑,中年男人也回以一个同样僵硬的微笑,但那笑容深处,似乎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、非人的冰冷,电梯门开,人们鱼贯而出,陈默下意识地回头,那中年男人竟还站在原地,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合拢,他脸上那抹微笑,在闭合的金属门缝里,依旧清晰可见,如同一个凝固的、永恒的符号,陈默的心猛地一沉,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。
下班路上,他特意绕开了常去的小超市,选择走进一家陌生的便利店,收银台后是个年轻女孩,她抬头,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,陈默按照规则,也对她报以微笑,同时掏出钱包准备付款,女孩的手指在扫码器上划过,动作却异常缓慢,仿佛被无形的粘稠物质包裹,她抬起头,那笑容依旧挂在脸上,但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陈默,瞳孔深处似乎有某种幽暗的东西在缓缓旋转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、非人的专注。
“先生,您的钱……”女孩的声音轻飘飘的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陈默猛地回神,迅速将钱递过去,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便利店,他不敢回头,但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,如同实质的针芒,牢牢钉在他的后背上,他一路狂奔,直到拐进自己熟悉的小区,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大口喘着气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挣脱束缚,规则二带来的信任感,此刻已荡然无存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被窥视的恐惧。
夜深人静,陈默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开那张规则卡片,规则一和规则二带来的诡异体验如同跗骨之蛆,挥之不去,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目光死死盯住卡片上那几行字,规则三——“遵守所有规则”——像一道冰冷的枷锁,死死套在他的脖子上,他必须遵守,否则……否则会怎样?他不敢去想。
就在这时,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卡片上有什么东西在动,他猛地低头,心脏骤然停跳——那几行规则文字的下方,一行新的、更加细小、更加扭曲的印刷体字迹,如同墨水在纸上晕染开来,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:
你,是游戏本身。
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,血液仿佛瞬间冻结,规则四……是游戏本身?他?一个被规则束缚、被恐惧折磨的可怜虫?是游戏本身?荒谬!不可能!他猛地抬头,目光扫过房间,扫过窗外深沉的夜色,扫过桌上那个幽光流转的黑色立方体。
就在他目光扫过立方体的瞬间,那光滑如镜的表面,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扭曲惊恐的脸,在那倒影的边缘,在房间昏暗的光线无法触及的角落,在立方体与桌面接触的缝隙里,一些……东西……正在蠕动,它们不是阴影,不是灰尘,而是一种粘稠、蠕动、不断变幻形态的……物质,它们像无数细小的、半透明的虫子,又像某种活体组织在缓慢地搏动、增殖,发出无声的、令人作呕的滋滋声,它们在立方体周围缓缓流淌、蔓延,如同活着的、呼吸的阴影。
陈默的呼吸彻底停滞了,他死死盯着那立方体表面,倒影中的脸越来越模糊,取而代之的,是立方体本身——那幽光流转的表面,此刻竟像一张巨大、冰冷、毫无感情的笑脸,正对着他无声地咧开,规则四的每一个字,都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的意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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