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的西蒙总说,笑声是最好的胶水,能把零散的时光粘成一幅温暖的拼图,清晨餐桌上的玩笑,傍晚阳台上的追逐,冬夜里裹着毯子讲故事的咯咯笑,都成了拼图上最鲜亮的色块,那些寻常日子里的细碎声响——他拍掉身上的饼干屑时扬起的笑,跌倒后爬起来扮鬼脸的笑,甚至闹别扭后偷偷塞来的糖果带来的笑,像一粒粒彩石,在记忆的河床上闪闪发光,原来所谓家,不过是由无数个这样的笑声碎片拼成的,每一片都裹着阳光的温度,拼成了我们回望时,心里最柔软的那幅画。
周末的傍晚,厨房飘着红烧肉的香,客厅里刚收拾完狼藉的茶几,爸爸一屁股陷进沙发,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叹气:“这日子过得,比白开水还淡。”我正靠在窗边翻旧相册,听见这话眼睛一亮,从相册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——照片里七八岁的爸爸站在院子里,举着小胳膊,眼睛亮得像星星,爷爷站在他身后,笑得露出两颗大门牙,我把照片晃了晃:“爸,记得你小时候玩‘西蒙说’吗?爷爷总当‘西蒙’,你被他耍得团团转。”
“西蒙说?”妈妈从厨房探出头,围裙上沾着面粉,“那游戏可有意思!我小时候也玩,只不过我们村的‘西蒙’是我奶奶,她总把‘摸耳朵’说成‘揪耳朵’,把我揪得直跳脚。”爸爸一听来了精神,坐直了身子:“你那算什么?我上次玩‘西蒙说’,爷爷让我‘单脚跳’,结果我跳太猛,‘扑通’摔进水坑,成了‘落汤鸡’,全村的小孩都追着我笑,我回家还躲在被窝里哭鼻子呢!”
话音刚落,阳台上的奶奶拄着拐杖慢悠悠走过来,听见我们的笑声,眯着眼问:“你们说我啥呢?我当年可是‘西蒙’高手!”我赶紧把奶奶拉到沙发上:“奶奶,咱现在就玩‘西蒙说’,让爸妈见识见识您的‘威风’!”奶奶眼睛一亮,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一敲:“好!那我当‘西蒙’了啊——‘西蒙说,摸鼻子!’”
爸爸反应最快,手“啪”地一下拍在鼻子上;妈妈慢半拍,摸到一半才想起“西蒙说”的规矩,赶紧缩回手,假装整理头发;我正要摸鼻子,瞥见奶奶眼里闪过一丝狡黠,突然想起她上次“作弊”的把戏,赶紧停住——果然,奶奶“噗嗤”笑了:“小丫头片子,比你爸机灵!这次不算,重来!”
“西蒙说,举起左手!”奶奶这次声音提高了八度,爸爸和妈妈赶紧举起左手,我跟着学,却看见奶奶悄悄把右手也举了起来。“哎呀!”妈妈叫起来,“奶奶,您犯规了!‘西蒙说’只能按指令做!”奶奶拍着大腿笑:“我这是‘升级版’西蒙说,看你们谁认真!”爸爸趁机捣乱,故意把左手举得老高,还冲我挤眼睛:“看我,我是‘左撇子西蒙’!”
客厅里顿时炸开了锅:妈妈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出来了;爸爸还在“耍赖”,假装要和奶奶“理论”;我趴在沙发上,肚子笑得直抽筋,奶奶看着我们,脸上的皱纹像一朵绽开的菊花:“你们小时候啊,一到周末就缠着我玩‘西蒙说’,你爸为了赢,偷偷把‘西蒙说’听成‘爸爸说’,结果被我抓个正着,罚他学青蛙跳三圈……”
爸爸的脸“腾”地红了,却还在嘴硬:“那不是想赢嘛!现在我可比你聪明多了!”“是是是,”妈妈笑着接话,“现在咱家的‘西蒙’,可是小祖宗!”我赶紧挺起胸脯:“那当然!我现在可是‘西蒙说’高手,谁也别想骗我!”
游戏不知道玩了多久,直到妈妈喊:“肉凉了!”我们才意犹未尽地停下,爸爸揉着笑酸的肚子:“这游戏,比看电视剧还有意思。”奶奶点点头:“可不是嘛,一家人在一起,玩啥都开心,你们小时候,我就盼着你们来找我玩,现在啊,又盼着你们的孩子……”
我看着窗外的月亮,又看看身边笑成一团的家人,突然觉得,这“西蒙说”哪里是游戏啊?它分明是家里的时光拼图——把爸爸的童年、妈妈的童年、我的童年,还有奶奶的期盼,一片一片,用笑声粘了起来,原来最珍贵的“故事”,从来不是书本里的文字,而是围坐在一起时,那些被“西蒙说”串起的、带着温度的瞬间。
下次,该我当“西蒙”了,我想好了,要让他们知道,我们家的“西蒙说”,永远是最温暖的“家庭密码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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