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候我有个“特殊技能”——总能把三岁的妹妹骗得团团转,而最成功的“骗局”,莫过于骗她和我玩“骑大马”。
那是个夏天的傍晚,夕阳把客厅的木地板晒得暖烘烘的,妹妹正坐在地毯上摆弄她的玩具熊,见我鬼鬼祟祟地凑过来,立刻把熊抱紧,小脑袋一偏:“哥哥,你又想骗我?”
我装作委屈地撇撇嘴:“这次不骗!你看,我新发明了一种‘超级大马’,比楼下小明的玩具马还厉害!”
妹妹的眼睛亮了,她最爱听“厉害”的东西,但还是犹豫:“超级大马……真的会跑吗?”
“”我趴在地上,把两个手臂撑开,像只大螃蟹,“你看,我的背就是马背,你的小手可以抓住我的肩膀,这马还能‘嗒嗒嗒’跑,还能跳过‘小山丘’!”我指了指沙发脚,“要不要试试?就一次!”
妹妹的小手抓着衣角,眼睛在我和沙发脚之间打转,我知道她在动摇——她其实早就想玩骑马游戏了,只是上次我跑太快,她摔了一屁股墩,有点怕。
“这次我保证跑慢点,”我晃了晃肩膀,“‘超级大马’会唱歌哦!”
“唱歌?”妹妹终于松了手,跌跌撞撞地扑到我背上,“那我要骑‘唱歌大马’!”
我小心翼翼地把她托起来,让她趴在我背上,她的小胳膊环住我的脖子,软软的脸颊贴着我的脊梁,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。
“哥哥,‘唱歌大马’唱什么歌呀?”她在我背上晃着小脚。
“唱——‘骑大马,骑大马,走到外婆家’!”我故意扯着嗓子唱,调子跑到了天边,妹妹却咯咯地笑起来,笑声像撒了一地的玻璃珠子。
我慢慢爬起来,假装“大马”开始走。“嗒嗒嗒,嗒嗒嗒”,我故意把脚步踩得很响,妹妹立刻跟着节奏颠颠:“跑快点!跑快点!”
“不行不行,”我喘着气说,“‘唱歌大马’跑太快,歌就唱不清啦!”她果然安静下来,小声跟着我哼调子,哼着哼着,还用小手拍我的背打节拍。
路过沙发脚时,我故意顿了顿:“哎呀,前面有座‘大山’!”妹妹立刻紧张起来:“哥哥,跳过去!”
我弓起背,猛地往前一蹿,妹妹吓得“哇”地一声,随即又爆发出更响的笑声:“飞起来啦!‘唱歌大马’会飞!”
客厅里回荡着我们的笑声和跑调的歌声,妈妈从厨房探出头,笑着喊:“别把妹妹摔了!”
“放心吧!”我大声应着,背上的妹妹突然凑到我耳边,小声说:“哥哥,‘唱歌大马’最好玩了。”
我心里一软,脚步更轻了些。
那天晚上,妹妹趴在我背上睡着了,小手还抓着我的衣角,我把她抱到床上,帮她盖好被子,她迷迷糊糊地说:“明天还要骑‘唱歌大马’……”
我笑着点头,心里却想:哪里是什么“超级大马”“唱歌大马”,分明是我最想疼爱的妹妹,是我愿意用所有“骗局”换来的笑容。
后来长大才知道,童年里最柔软的“骗局”,从来不是骗她玩游戏,而是骗她——哥哥的背,永远是她最安稳的“马”;哥哥的爱,永远是她最想骑的“歌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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