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连干三杯酒,酒液在喉间烧出暖意,和朋友们玩“真心话”,借着酒劲说了些平日羞于启齿的心事,手机突然震动,是母亲打来的,声音里满是担忧:“少喝点,我给你煮了醒酒汤。”他握着手机,看着杯中残留的酒液,突然觉得酒意淡了些,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。
周末的夜晚总是裹着一层黏糊糊的热气,烧烤摊的油烟混着啤酒沫的香气,在老街的巷子里飘成一片,我坐在“老张烧烤”的塑料棚下,面前摆着十几个空酒瓶,桌沿还沾着刚滴下的辣椒油,阿哲正把手机往桌上一拍,屏幕裂了道缝,却挡不住他眼里那点兴奋:“玩‘谁是卧底’!输了的罚三杯白的!”
小美立刻举手:“我来当法官!我先说规则——今晚谁输谁喝‘深水炸弹’,啤酒加白酒,喝不完不许上厕所!”她话音刚落,自己先灌了口啤酒,泡沫沾在嘴角,像颗小小的月亮。
我们四个——我、阿哲、小美、胖子,是大学就凑在一起喝酒的“铁三角”加“拖油瓶”,胖子刚夹起一片烤腰子,就被阿哲抢了手机:“胖子你上轮刚输过,先歇着,让我来!”屏幕上跳出几个词:“手机”“充电器”“钱包”,阿哲偷偷指了指自己的手机,对我们挤眉弄眼。
游戏开始,小美在纸上写完词,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,第一轮,胖子说“能打电话”,阿哲说“能玩游戏”,我说“每天都带在身边”,小美说“没它活不了”,胖子突然一拍桌子:“我知道谁是卧底了!阿哲!你说‘能玩游戏’,肯定是卧底!”阿哲急得跳起来:“我拿手机能干嘛?不就玩游戏打电话吗?你们说谁是卧底?”
第二轮,词换了,“微信”“短信”“电话”,阿哲抓耳挠腮,说“能发消息”,小美说“能语音”,我说“能听见对方声音”,胖子慢悠悠地嚼着腰子:“能打电话。”阿哲突然指着胖子:“胖子!你上次说卧底是‘电话’,这次还说‘电话’,你肯定是卧底!”胖子一口啤酒喷出来:“我冤枉啊!我手机就用来打电话的,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,我都不会!”
罚酒环节到了,胖子被推到酒瓶前,小美笑嘻嘻地倒了半杯白酒,又打开一罐啤酒:“深水炸弹,准备!”胖子捏着鼻子刚把白酒灌下去,手机突然响了,他嘟囔着“谁啊大晚上的”,掏出手机看了一眼,脸色突然变了。
“喂?妈?”胖子声音压得很低,手却把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,酒瓶都忘了拿,我们三个都安静下来,阿哲伸手想拍他肩膀,却被他躲开了,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,胖子突然挺直了背,声音有点抖:“爸……爸怎么了?……医生怎么说?……我明天就回去,你别急,我买最早的票。”
挂了电话,胖子站在原地,手里的酒瓶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白酒混着啤酒流了一地,他没看我们,只是反复说:“我爸……我爸突然晕倒了,送医院了……急性心梗……”小美赶紧递纸巾给他,他摆摆手,眼圈红了:“你们先喝,我得回去……订票。”
阿哲站起来:“我送你去车站,这么晚了没车。”胖子摇摇头:“不用,你们玩吧,我打车就行。”他抓起包往外走,走到棚子口,又回头看了我们一眼,声音哑得厉害:“那什么……那杯深水炸弹,我下次回来再罚。”
塑料棚下的灯泡突然闪了一下,像谁叹了口气,我们三个坐着,谁也没再说话,阿哲捡起地上的酒瓶,倒满啤酒,举了举:“胖子他爸……希望没事。”小美碰了碰他的杯子,我跟着也碰上去,三个酒杯轻轻一响,声音在安静的夜里特别清楚。
夜风从巷口吹进来,带着点凉意,我看着桌上剩下的半瓶白酒,突然想起刚才胖子接电话的样子——平时他总说“喝酒要尽兴,天塌下来也得先喝完”,可那一刻,他连酒杯都没碰,就急着要回家,原来那些我们觉得“来日方长”的事,可能一个电话,就变成了“刻不容缓”。
阿哲又开了瓶啤酒,给我们三个都倒上:“别愣着了,胖子不在,我们仨接着喝!…今晚不玩‘谁是卧底’了,玩‘真心话’吧?”小美点点头:“行,我问——如果现在给你一个机会,给最想打电话的人打电话,你会打给谁?”
我握着酒杯,看着杯壁上的水珠慢慢滑下来,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,我掏出来,是妈妈发来的消息:“儿子,天凉了,记得穿秋裤。”我突然想起胖子他爸,想起自己上一次给家里打电话,还是上周,说“我挺好的,别担心”。
“我打给我妈。”我对着手机屏幕,轻轻说了一句,然后按下拨号键,电话接通的那一刻,烧烤摊的喧闹好像都远了,只有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暖暖的,像小时候她给我掖被角的手。
“喂?儿子,怎么这么晚打电话?是不是又喝酒了?”妈妈的声音带着点嗔怪,我却笑了,眼眶有点热:“妈,我没事,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,对了,你和爸最近身体怎么样?”
电话那头,妈妈笑着说:“我们好着呢,倒是你,别总喝酒,伤身体……”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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