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裹着蝉鸣,操场上的孩子们围成歪歪扭扭的圈,小手拍着膝盖唱着歌,一只花手绢在空中划出弧线,悄悄落在身后的小芳身后,她猛地回头,脸涨得通红,撒腿就追,前面丢手绢的小明笑着一蹦一跳,跌坐在地时,两人笑作一团,圈里的孩子们拍着小手,笑声像撒了一地的糖,那圈圈转转的午后,没有输赢,只有风、阳光和永远简单快乐的童年。
夏日的傍晚,夕阳把操场染成了一块熔金的大布,我们一群孩子像撒在布上的芝麻,叽叽喳喳地围成一个大圈,等着今天最期待的游戏——丢手绢,那时的我们,没有手机,没有平板,一块皱巴巴的花手绢,就能圈住一整个黄昏的快乐。
圈圈里的“备战”
游戏开始前,大家先七手八脚地“选人”,通常由最活泼的小芳当“丢手绢”的,她攥着那块洗得发白、印着小碎花的手绢,眼睛骨碌碌地转,像只找食的小麻雀,我们则拍着手,扯着嗓子唱那首永远不变的童谣:“丢手绢,丢手绢,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,大家不要告诉他,快点快点抓住他,快点快点抓住他——”歌声飘得老远,连树上的蝉都跟着“知了知了”地附和。
圈圈里,有的孩子盘腿坐着,眼睛偷偷瞟着小芳的方向,手指头紧张地绞着衣角;有的故意装作若无其事,低着头研究地上的蚂蚁,却把耳朵竖得像小雷达;还有的干脆躺在地上,用胳膊挡住眼睛,嘴角却藏不住笑——其实谁都知道,这“假装淡定”里,全是期待。
悄悄的“出击”
小芳终于动了,她踮着脚尖,像小猫一样绕着圈圈走,手绢藏在身后,手指头捏得紧紧的,阳光透过她的小碎花裙子,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,我们屏住呼吸,连风都好像停了。
突然,她猛地一转身,手绢像只受惊的蝴蝶,“啪”地一下,落在了我身后的小强脚边,小强正低头抠着自己的鞋带,浑然不觉,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旁边的几个孩子使劲给他使眼色,有的用胳膊肘撞他,有的用嘴型喊“快看后面!”可小强还是慢半拍,直到小芳已经跑开一圈,他才猛地回头,看到脚边的手绢,脸“唰”地红了,像熟透的苹果。
“快追啊!”我们炸开了锅,拍着手笑,小强爬起来,撒腿就追,可小芳早就跑出好远,辫子上的红头绳一甩一甩,像两团小火苗,眼看就要追上了,小芳一个急转弯,顺势蹲在地上,拍了拍自己的屁股,扮了个鬼脸:“抓不到我吧!”小强站在原地,气得直喘粗气,我们则笑得前仰后合,连操场边的老杨树都跟着“哗啦啦”地抖叶子。
被抓的“小惩罚”
小强没追上,自然要接受“惩罚”,他红着脸,站在圈圈中间,唱了一首《小兔子乖乖》,虽然调子跑到了天边,可我们还是拍着巴掌给他打拍子,唱完了,他挠挠头,也加入了丢手绢的队伍,这次他学聪明了,眼睛盯着每个人,生怕手绢落在自己身后。
接下来的游戏里,手绢一会儿落在梳羊角辫的小梅身后,一会儿落在总流鼻涕的小虎脚边,有一次,最文静的小静被丢中了,她吓得“呀”了一声,抓起手绢就追,跑起来像只小企鹅,摇摇晃晃却特别认真,小芳故意放慢脚步,还是被她抓住了,小静高兴得蹦了起来,脸蛋比晚霞还红。
圈圈不散的快乐
夕阳彻底沉下去,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橘红,我们的嗓子也唱哑了,手拍得通红,可谁都不想回家,最后一块手绢落在小芳自己脚边,她“哎哟”一声,假装懊恼地拍了拍脑袋,我们则笑得更欢了。
游戏结束时,我们把那块花手绢叠得整整齐齐,你传给我,我传给你,像传递着什么宝贝,妈妈站在操场边喊我回家,我一步三回头,看着圈圈里的孩子还在唱着歌,手绢在月光下闪着柔和的光。
我们早已长大,散落在不同的城市,可每当听到“丢手绢”的童谣,那个夏天的黄昏就会浮现在眼前:圈圈里的笑声、夕阳下的影子、那块皱巴巴的花手绢,还有我们追着跑时,扬起的尘土和风里的快乐,原来最简单的游戏,藏着最珍贵的童年,像圈圈一样,把我们的心紧紧围在了一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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