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,宁夏中卫市的黄河边，夕阳把沙坡头的轮廓染成金红色，市体育中心的灯光球场刚亮起，一群穿着各色球衣的汉子已经跑动起来，足球在草皮上滚动，鞋钉与草皮的摩擦声、呼喊声混着黄河的风，把夏夜的燥热搅得热闹，场边，一个穿着深蓝色教练服的中年男人正举着战术板，嘴里喊着：“左边路！压上去！小王，你盯防的那个左边锋，别让他下底！”他叫李卫东，今年48岁，是中卫“沙海联”业余足球队的教练，也是这群“足球老男孩”们口中的“老李”“李哥”。
“不是教练，是‘老班长’”
李卫东的身份有点“复杂”，白天的他是中卫市某中学的体育老师，带着学生练田径、踢足球；傍晚和周末，他摇身一变，成了“沙海联”的主教练，这支球队成立于2015年，队员里有开烧烤店的老板、跑运输的司机、银行职员、退休工人，最大的58岁，最小的24岁，唯一的共同点是“离不开足球”。
“哪有什么专业教练啊，我就是个‘老班长’。”李卫东笑着挠挠头，他年轻时是厂队的主力前锋，后来因为腿伤告别赛场，但足球瘾一直没戒，2015年，几个老球友凑着踢野球，结果人越聚越多，场地却成了问题——市里的专业球场少，社区里的空地要么被占，要么坑坑洼洼，有人提议：“老李你当过运动员，懂战术，咱们组个队，找个正规球场练练！”就这样，“沙海联”成立了，李卫东被推举为教练。
“当业余教练，比当职业教练难多了。”李卫东说，职业队有专业的体能教练、营养师，他得自己琢磨训练计划；职业队有稳定的经费，他们队服是队员AA制买的，训练器材是他从学校体育器材室“顺”出来的旧标志桶，最头疼的是时间：“大家都有正经工作，训练只能定在下班后，有时候队员加班来不了，我得临时调整战术；周末要是有家庭活动，家属还得‘吃醋’说‘又去踢球’。”
“球场上，没有‘老板’和‘工人’”
“沙海联”的队员来自各行各业，平时在单位是上下级、是生意伙伴，到了球场上，只有一个身份——队友，李卫东常说：“踢球是为了开心，但开心不等于散漫，球场上，没有‘老板’和‘工人’，只有并肩作战的兄弟。”
他记得刚组队那会儿,有个开烧烤店的老板老张，技术好但脾气急，传球失误就摔瓶子，有次训练，一个年轻队员传球失误，老张当场骂了起来，李卫东立刻吹停训练，把大家围成一圈：“咱们踢球是为了什么？是为了争输赢吗？不是是为了出汗、为了开心、为了在这忙忙碌碌的生活里，有一块能‘撒野’的地方，互相指责，有意思吗？”那天训练结束后，李卫东请老张和年轻队员吃了烧烤，两瓶啤酒下肚，老张红着脸说：“李哥，我错了，以后不摔了。”
还有一次,球队参加全市业余联赛，决赛前一天，主力后卫小王的父亲突然住院，小王急得直哭，李卫东拍拍他的肩膀：“家里有事就去忙，球我们替你踢！”决赛那天，全队穿着印着“小王加油”的临时队服，最后5分钟，替补队员小李接到传球，一脚绝杀，全场欢呼，小王在医院看着队友发来的视频，电话里哽咽地说：“李哥，你们让我知道，我不是一个人在踢球。”
“让足球，成为中卫的一张‘名片’”
中卫地处宁夏西部,腾格里沙漠边缘，过去给人的印象是“大漠孤烟直”的苍凉，但这些年，随着生态旅游的发展，这座小城越来越热闹，而李卫东希望，能让足球成为中卫的另一张“名片”。
“咱们中卫人豪爽、实在，踢球也讲究‘拼’。”李卫东说，他带着球队，不仅训练，还组织“社区足球友谊赛”，邀请其他县区的球队来中卫踢球；节假日，他会带着队员去社区教孩子们踢球，“现在踢球的孩子多了，说不定以后能出职业球员呢！”
去年夏天,“沙海联”代表中卫参加宁夏业余足球联赛，虽然最后只拿了第三名，但队员们说：“我们踢出了中卫人的精气神！”比赛结束后，对手球队的教练握着李卫东的手说：“你们中卫的球队，不光球踢得好，更团结，更像一家人！”
“沙海联”的微信群每天都很热闹，有人发训练视频，有人聊球赛，有人约周末的“局”，李卫东有时候看着群里消息，会想起刚组队时的场景：十几个人在坑坑洼洼的空地上追着球跑，鞋上全是土，却笑得比谁都开心。
“有人问我，当业余教练图啥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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